阳光耀眼而灼热，从百叶窗缝间落在何哲的书桌上。
教师的声音洪亮而悠长地朗诵着通用语课文。
他静静地用手托着下巴，看着灰尘在彩色中飞扬。
老师走下了讲台，笔直的躯干，一只手托着书，一只手摆在头顶，手腕转着圆圈，字正腔圆。
啪，老师把手里的书合上。
何哲的思绪却依旧在静怡得气氛中游离。
“喂。”
凯贝尔用手推了何哲一下。
“嗯？”
何哲在下巴脱离手掌的失重感中回神。
“今天是语法课的最后一堂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师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喔。”
何哲翻开了桌角的书本，准确地找到了老师刚刚诵读的课文。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是他不知何时做的读后感。
下课铃响起，老师合上了考勤表宣布下课。
何哲把书重新摆好放在桌角，拉开了温热的百叶窗。阳光格外的明媚。
湛蓝的天空和空旷的草场，还有像出穴觅食一样的蚂蚁的学生走出了教学楼中门。
何哲靠在椅背上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草场。
凯贝尔从边上座位上站起来，靠坐在他的书桌上，语重心长地说，“明年我是不是该叫你学弟呢？”
何哲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，“我的成绩还不至于留级。”
“你觉得你的通用语课会合格？”
“为什么不呢？”
“你的出勤率一定是不达标的，就算笔试能够满分，日常表现分呢？”
“四四二我至少能拿到一四二，所以是刚好及格。”
凯贝尔伸出手抱住了何哲的下巴，“是有点小可爱，不过为什么有这么厚的脸皮？”
何哲拍了拍凯贝尔的手，待他松开后把被他压在屁股下面的教科书抽出来放进抽屉，“我有严重违纪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扰乱过课堂吗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我的日常表现为什么不能拿到两点？”
“这个问题太没有逻辑了吧，因为你的出勤分不及格，所以日常表现肯定是不及格。”
“你的逻辑本身上没有错。”
“那是哪里错了呢？”
“因为老师会给他的所有学生日常表现满分。”
“这也太没有道理了吧。”
“事实上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何哲忽然一脸认真，“一定要说么？”
凯贝尔皱起了眉头，他似乎想到了何哲要说什么，但是他期待何哲不要说出口。
何哲看着他的眼睛，两人一阵沉默。何哲终究还是开了口，“他原本代课的班级还剩下十三个学生，他是一位好老师，也是一位通情达理的老师。虽然我们都不怎么喜欢他。”
凯贝尔忽然有些愤怒，他并不是愤怒于何哲的话语，而是何哲的表情。因为何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他不会为难他的新学生，因为他是一个喜欢学生的老师，虽然他现在有些冷漠。”何哲一脸淡然地继续说完。
凯贝尔陷入了沉默，他皱着眉看着何哲。不语。
何哲说完后也沉默了，他没有回视凯贝尔的目光，而是侧头看着外面喧闹的学生们。
凯贝尔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他清楚何哲是为数不多关注老师个人主页的学生之一。他从来没问过何哲的目的，但是现在已经显而易见了。他想起来何哲说过老师曾经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，他的主页里每一天都记录着和学生们度过的快乐时光，但是这一切都停留在了“切布瓦山”之后。从那天起他没有更新过一篇文章与图片。
凯贝尔清楚地知道何哲并不是一个心机男孩，他这么做只是满足他的求知欲，以及计算一切可能性的习惯。但是凯贝尔心中此时还是对何哲产生了厌恶感，第一次。
“呐。”凯贝尔作为年长者终究还是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何哲从窗外收回视线。
“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？”
何哲耸了耸肩膀，没有回答。
“你真是个笨蛋……”凯贝尔叹了口气。
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。他从何哲的书桌上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没有再说什么。虽然他们离的很近，但是距离似乎被拉远。
上午的课程结束了，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。
何哲没有起身，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他在等着凯贝尔的责罚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言行让凯贝尔产生了不满。
“走吧，该去吃饭了。”凯贝尔再次首先打破僵局。
“嗯。”何哲依旧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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